首页
简介
新普金娱乐
资讯
纺织皮革
返回顶部
也要创新中式服装的设计,在这次为APEC领导人设计服装的过程中
发布时间:2020-02-05 09:45
浏览次数:

图为楚艳接受采访。段晓梦摄  11月10日晚,参加北京APEC会议的各国领导人及配偶在欢迎晚宴前,身着特色中式服装合影,吸引了世界的目光,也把这批新中式服装的主要设计师——北京服装学院副教授、中国十佳时装设计师楚艳推到了公众面前。  新中式风格有哪些匠心独运之处?有没有适合平常穿着的新中式服装?13日下午,本报记者走近楚艳,听她聊聊华服背后的故事。  温润、儒雅的华服,从酝酿到成衣,设计方案修改了十几遍  去年12月,接到为参加北京APEC会议的领导人设计服装的邀请时,楚艳很激动,却没感到意外。这么“狂妄”,乍一听,与她温婉、娴静的气质不太相符。她笑着自谦,从100多位国内顶尖设计师中脱颖而出,倒不是她有多厉害,而是她一直以来坚持的新中式风格有魅力。“每届APEC会议,领导人着民族服装合影都是一大看点。在这个大舞台上,通过新中式服装,展示中国人的文化自信,时机到了!”  穿一件米色交领中长款褂子,天蚕丝围巾上绣几朵雅致的梅花,一席披肩长发,这位70后服装设计师娓娓而谈。  “从酝酿到成衣,设计方案修改了十几遍。”当初一坐一整天的辛苦日子,现在回忆起来已多了几分收获的甘甜。  “新中式风格的起点在哪里?”从一开始,楚艳就明确了不拘泥于某一历史时期、某一民族服饰的方向,而是试图将几千年中国服饰特征融会贯通,大胆使用对开襟等创新中式服装元素,体现了温润、儒雅、包容的大国风范。而纹样上采用“海水江崖纹”的设计,则赋予了21个经济体山水相依、守望相助的寓意。  “我们从中国三大名锦中寻找,最后定了苏州的宋锦,因为它具有哑光特点,华而不炫、贵而不显,与中国人内敛的精神气质很吻合。”楚艳介绍,“一般,宋锦面料比较轻薄,考虑到会议期间北京已是初冬,所以在材质上进行了调整,纬线当中加入羊毛纱线,既保暖也更挺括。”据介绍,吴江鼎盛丝绸有限公司提供的宋锦和漳缎,既适合中式服装的古朴风韵,又能展现传统纹样的精美细腻。  楚艳很信奉古人所说的“垂衣裳而天下治”的理念,在她看来,服装是礼仪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素有‘衣冠王国’‘礼仪之邦’的美誉,所以,今天的中式服装设计师的历史使命感很重。如果借这次会议能让人们开始了解、喜欢新中式服装,就是我最开心的事。”  中式服装要与当下环境相契合,才能融入人们的日常生活  楚艳生于古城西安,年近不惑的她开始意识到这座文化古都给自己的浸染——从小,碑林、青龙寺就是她的游乐园,十二三岁的年纪,没事儿就背个画板,在陕西历史博物馆里描摹唐代仕女图、宋代陶俑。  说起偷着把奶奶压箱底的布料偷出来,剪剪缝缝,奶奶发现后心疼得要打人,楚艳笑声爽朗,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说起读《红楼梦》时,最爱研究林妹妹穿的罗裙、宝哥哥披的褂子,这个不爱逛街、偏爱啃书的时尚达人陷入了沉思,好像一不留神又“混”入《红楼梦》的各色人物间,从中找寻新的设计灵感。  1993年,楚艳考入北京服装学院,在身边人看来,这仿佛是“天注定”的。  “在20世纪中叶以前,中式服装是传承有序的,近几十年,西方服饰覆盖了几乎所有中国人,我们的服饰传统中断了。”楚艳介绍,甚至她上大学时,课堂上所讲的都是西方的服装设计理念。  直到读研究生时,跟随著名设计师李克瑜,中式服装的元素、理念才开始重新进入楚艳的视野。“李克瑜老师经常耳提面命,一定要从传统文化中汲取灵感,也要创新中式服装的设计。”毕业时,楚艳提交了《东方风格服饰设计再创造》的硕士论文,这也成了如今她主推新中式服装的源头。  “近些年,新中式服装渐有流行趋势。”楚艳觉得自己赶上了好时候,随着中国经济领跑世界,中国文化也在全世界范围内得到重视,连带着,中式服装也越穿越有面儿。“以前,大多是明星、艺术家穿中式服装,近两年,越来越多的人也装扮起来了。”  如何让中式服装能在日常生活中流行?在楚艳看来,这就是新中式服装新的地方。比如,在日常装设计中,可以保留长袍或深衣领口、门襟的传统设计,但把及地长度缩短,更方便现代人行动。而原本手工织造的宋锦,现在采用电脑提花技术,可以降低成本,满足更多消费人群。  在北京服装学院院长刘元风看来,“服装是精神的表达,中国古代的经典服装无不表达了古人对宇宙、对世界、对社会、对人生的理解。传承中式服装,也是从传统文化中汲取力量。”如今,楚艳是刘元风的博士生,主要研究“中国传统服饰的传承、抢救与创新”,她希望,有一天人们穿着中式服装上街,路人不再觉得特别,而成为一种新常态。记者 巩育华 王锦涛

  • 图片 1 楚艳坐在窗边,窗外是明媚的阳光和“APEC蓝”,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位在北京服装学院任教的年轻设计师把工作室布置得很中国,随处可见茶具、插花、屏风、古琴等典雅摆设,以及缀有宝相花图形的女装,还有立领、对襟等中国传统服饰的样式。 工作台上有几张设计稿,那是楚艳为APEC参会领导人设计的服装款式。设计图上的立领、对开襟、连肩袖……在11月10日晚上串联成衣,穿在参加APEC会议的各经济体领导人身上,一时间,这种特色中式服装,名声大振。 看到自己参与设计的作品被最终选用,楚艳没有太多激动,在她看来,更多的是水到渠成,心有灵犀。 为参加APEC会议的经济体领导人设计服装,就好像是一道半开放式的命题作文,除了“大国风范”“传统文化”“民族风格”几个抽象的关键词,再没有更多具体信息。 接到任务后,楚艳和团队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推出了“立领对开襟式”“交领右衽式”“交立领结合式样”以及“新中山装式”四个设计方案。最终,“立领对开襟”“扣题”成功。“也许是我一贯坚持的中国风设计与参加APEC会议的领导人简约优雅的着装风格相契合吧。”楚艳说。 楚艳是“70后”,生长于古都西安的一个文艺爱好者家庭。还在读小学时,她就给洋娃娃和自己设计制作衣服,而且还不断“升级”设计,比如缀上一朵小花,或是扎上一个蝴蝶结。 奶奶擅女红,楚艳身上的中式棉袄多出自奶奶之手。奶奶在缝纫机上忙活的时候,小楚艳就在一旁“偷师”。她趁家人不在时,模仿着奶奶的样子鼓捣缝纫机,被针扎伤过手指,但没有打消她对缝纫机的兴趣。她还翻箱倒柜,把奶奶压箱底儿的布料都翻出来,裁裁剪剪。奶奶知道后很心疼,差点儿揍她一顿。 楚艳很喜欢到大雁塔、陕西历史博物馆、碑林等地方玩耍。古都的历史遗迹,启蒙着楚艳对美的感知。12岁时,一本《世界时装之苑》,让楚艳心中生出做服装设计师的梦想。 别看楚艳现在是服装设计师,她却并不怎么喜欢逛街。闲暇时最喜欢的就是读书,在她看来,书中的美与时尚,她已受用不尽了。 她最喜欢看的是《红楼梦》,这部名著不仅启蒙了楚艳对服饰的审美,还是她设计的灵感之源。林黛玉的罗裙、贾宝玉的褂子……楚艳最爱琢磨书中有关服饰的描写,分析各式人物服装的色彩、材质、装饰图案,以及礼仪规矩中带出的文化韵味。 正是这种踏古寻美的习惯,使楚艳善于发现中国传统之美,将时尚之美追根溯源。这也正是她的作品能最终成为APEC参会领导人服饰的重要原因。 细看特色中式服装,有很多楚艳寻自中国古代的美丽元素——立领对襟始于明代,开襟的样式商代就已出现,以及传统的连肩袖结构,寓意“山水相依、延绵不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海水江崖纹等。 楚艳对美的追求严苛到几乎有点儿强迫症的地步,这一点受了恩师李克瑜的影响。楚艳至今记得自己还是设计助理的时候,有一次拿着布料去找一位师傅染色,色彩是很少见的那种朱红色,重染了七八次都没有达到效果图上的效果。她想,这种很难分辨的细微差别一般人也看不出来,就拿着布料回去交差,没想到被导师一眼看出色差,挨了顿训,重新返工。那天,她告诉自己,精益求精是一名优秀设计师的责任。 楚艳的这种强迫症贯穿设计制衣始终。画效果图,楚艳一定要把人物的脸画好看了才肯罢休;设计新娘装时,如果新娘的脸上不喜庆祥和,她就难以继续下面的设计环节……“我必须要尽可能逼真地画出人物的气质和发型,才能确保我设计的服装符合他们的气质,体现设计的精髓。”楚艳说。 这次为APEC参会领导人设计服装,楚艳对细节的较真儿派上了用场。定制服装一般需要20多个尺寸,而楚艳手头的数据中,大部分领导人的身材尺寸只有四五个。楚艳和团队成员从服装设计师的角色中抽离,变成新闻分析员,找来每位领导人出席政务活动的图片、视频,360度观察这些领导人的身形、气质、习惯动作,之后,再确定样衣尺寸。 制作样衣时,楚艳请来与领导人身高、体重相近的模特裁剪布料;领导人亲自试穿后,再进行细节修改……修改直到11月10日凌晨还在进行。一位领导人的衣服制作完成后,楚艳送过去请领导人试穿,发现袖子长了1厘米,如此小的瑕疵楚艳也不能容忍,她取回样衣,连夜将袖子上的“剑”形花纹拆下,裁短衣服,再将花纹拼接回去,当天上午,修改完的样衣按时送到领导人下榻的酒店。 踏古寻美的楚艳也力图创新,这次APEC参会领导人及配偶服装的面料采用了中国传统织造精品宋锦和漳缎,二者经现代科技手段改良后,既透气舒适,又美观大方。这就来自楚艳的创意。 对楚艳来说,伴随着APEC会议的结束,为APEC参会领导人设计服装这一页已经翻过去了,她更期待自己未来的设计。很多创意还在她的脑子里等待去完成,比如她想继续推广非物质文化遗产草木染,这种传统技艺始于新石器时代;她计划从染色手法、工艺流程、工具、器材等方面改善草木染;她还打算走访古老的染色基地和手工作坊,并学习印度、日本、韩国等地的天然染色技术…… 窗外,“APEC蓝”依旧。楚艳和很多人一样,期待“APEC蓝”能常驻北京。她心中还有一个期待,那就是让传统之美能代代相传。 原文链接:

人民网北京11月20日电 (赵春晓)在刚刚结束的北京APEC会议的欢迎晚宴上,各国领导人及夫人身着特色中式服装亮相,瞬间吸引了世界的目光。APEC服装的一举成功,将其背后辛苦耕耘了近一年的主要设计师——北京服装学院副教授、中国十佳时装设计师楚艳推向了公众的视线。楚艳APEC服装如今已经成形,而当初其背后经历了如何曲折的设计过程?在面料、颜色、设计细节等方面楚艳是如何抉择的?19日下午,本网记者来到了楚艳的工作室,听她为我们讲述“新中装”背后的那些事儿。第一次走近楚艳,我被她的美丽惊到了。眼前是一位韵味十足的女人,身着孔雀蓝中式棉风衣的楚艳坐在沙发上,本人就如她设计的服装一样优雅大气,我们的采访就这样开始了。楚艳工作室一角楚艳的心水帷幔试衣架大胆使用对开襟 创新中式服装元素“去年12月底我接到APEC服装设计邀请,一直到今年3月份才第一轮提交设计图。这期间我们一直不断地对设计草图进行探索和实验。”其实和大部分设计师一样,设计初期最困惑的就是服装款型的选择。中国历朝历代的服装各有千秋,不同时期都有不同代表性的服装,到底以哪种服装形式作为一个最有代表性的,最能代表中国的,这是最让楚艳头疼的。“我的做法就是多做一点呗,这样中选率更高。我们一共做了4个系列。一个是立领对襟系列,这个是大家都耳熟能详的一个;第二个是立领对开襟,就是最后中选的这套;还有交领系列;最后就是交领立领结合在一起的交立领系列。”虽然楚艳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些,但我知道当时她一定付出了诸多心血。虽然最后选定了“立领对开襟”的款式,但也不能说它完完全全地代表了中国。“新中式风格的起点在哪里?”从一开始,楚艳就明确了不拘泥于某一历史时期、某一民族服饰的方向,而是试图将几千年中国服饰特征融会贯通,大胆使用对开襟等创新中式服装元素,体现了温润、儒雅、包容的大国风范。款式之后就是纹样、色彩的选择。楚艳和她的团队从中国传统美学的观念、男装女装色彩的搭配等方面在做了许多案头的准备工作。楚艳的嘴里总是强调“多做”,将尽可能全部的设计方案都想到,才能将可能性提到最高。不出意外,她中选了。面料纹样选择 细节之处精益求精最初,楚艳只提交了故宫红的样衣。款式确定后,经过专家评审和领导给与的改进意见,要求至少设计4-5种颜色以供外方领导们自由选择。因此在故宫红的基础上发展出了深紫红、蓝色、金棕色、黑棕色,其依据还是中国传统美学,以突出其凝重、醇厚的特质,更具传统的色彩审美意味。选择这种饱和度不高的颜色也规避了一些国家对于高饱和度色彩的禁忌。对于面料的选择,在所有参评人提交的方案中,包含了所有中国最精湛的面料制造工艺,比如云锦、缂丝。但主办方给出的要求首先要是丝绸面料;其次是织锦类,其实就是要求必须要有传统纹样,不能只是单纯的素色;最后要求则是不能过于奢华。“我们从中国三大名锦中寻找,最后定了苏州的宋锦,因为它具有哑光特点,华而不炫、贵而不显,与中国人内敛的精神气质很吻合。”楚艳介绍,“一般,宋锦面料比较轻薄,考虑到会议期间北京已是初冬,所以在材质上进行了调整,纬线当中加入羊毛纱线,既保暖也更挺括。而且宋锦是中国三大名锦中现在唯一能够采用电脑提花技术的,因此其制作成本不会过高。如果全都采取手工织的方式,时间上不允许,人力物力财力的代价也过于高。”宋锦和漳缎,既适合中式服装的古朴风韵,又能展现传统纹样的精美细腻。在确定纹样的过程中,许多设计师都不谋而合地选择了“海水江崖纹”。一方面这的确是中国传统服饰中常常会用到的纹样。其次,从宋代开始“海水江崖纹”就被广泛应用到不只是服装,还包括瓷器、建筑、家具等各方面。最后这幅图案拥有着美好寓意,暗示着山水相应、连绵不绝,预示此次APEC会议上的21个经济体友好互助,遥相呼应。APEC是一次探索的开始 并不是终结当我问到在整个过程中最困难或者最纠结的事情时,楚艳沉默片刻。“其实最纠结的还是款式的选择。总是想找到一款最能代表中国特色的,但是大家总是意见各异。”不过在反复修改、不断争论的过程中,楚艳也逐渐清晰了到底什么才是确确实实在这个时期能代表中国的。“其实在评选的过程中还是挺纠结的,每天心都像坐过山车一样。”说到此时,我能从楚艳绘声绘色的言语中读出她的骄傲和激动。她自己都说,总结最后能中选的原因,还是归功于当初准备工作的充分。APEC虽已结束,但我们民族的服装,甚至服装背后的民族文化还需要像楚艳这样的有识之士来继续宣传和推广。对于楚艳,已经准备了很久,蓄势待发。许多年前,她就在自己的服装品牌中进行了探索。谁承想,一切都在今天得到了回报。“中国素有‘衣冠王国’‘礼仪之邦’的美誉,所以,今天的中式服装设计师的历史使命感很重。如果借这次会议能让人们开始了解、喜欢新中式服装,就是我最开心的事。”“今后我们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对新式中装进行探索。APEC只能说是一次探索的开始,并不是终结,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楚艳如是说。

新中装的亮相  2014年11月10日,当APEC参会各国的领导人身着宋锦或漳缎做底,装饰海水江崖纹样,立领对襟式样的服装,踏上国宴会厅的红毯时,所有参与服装设计的设计师在各自的工作室里,既忐忑又激动地看着电视转播。电视隐藏了很多只有他们才了解的细节。比如:“习近平主席穿的那套衣服,看上去是两件其实是一件,下面是西服的弧线下摆,所以体现了中西交融,关键穿着起来舒服。”“奥巴马的礼服是两套,一套蓝色一套紫红,最终他根据实物来选择。”“每件样衣我们平均只有4个小时修改时间。因为领导来了之后每个人只有4个小时,最紧急的是最后到的墨西哥总统,下午16点多才到,如果衣服没改好穿不上就是外交事件了……”  这些秉承故宫红、靛蓝、深紫红、金棕、黑棕等传统色调的中装,外行人看起来似乎差异不大,实际包含了好几种设计款式——男领导人有四款五种颜色,女领导人一款两种颜色,女配偶是四款四套色,式样上还分内搭和外披。每个细节的细微改变后面,都可以追溯出一个关于中国服饰从传统到现代的漫长故事。     11月10日,出席APEC会议的各国领导人及配偶穿着新中装在北京“水立方”集体亮相  立领对襟是这次APEC服装的一个基础款式,也是中国传统服饰中贯穿古今的元素。商周时期,不闭合开襟是当时流行的罩衫形式,大多采用轻薄的质地,增加层次感和仪式感。但罩衫长及委地,并不适合现代生活。从明清开始,一个创新点就是立领对襟,将商周时期的开襟罩衫,改变为更为舒适随身的服饰。但即便是这个贯穿中国服饰传统的小小元素,当它出现在2014年一个高端政治场合时,也已经添加了具备这个时代特征的元素。“这次是国宴礼服穿着,下午开完会后,各国领导人在中式衬衫外面再套上外套,如果只是立领对襟就有点单调。我们设计的外套基本都是一粒扣子,或者是暗门襟,因为中国传统里面盘扣更多是用在休闲装上,仪式着装没有那么多扣子。21个经济体和6个伙伴国的领导人,只有一个人选择五粒扣子,其他都是一粒扣子。”服装设计的组织协调方、北京服装学院院长刘元风对本刊记者说。  “连袖子”是另一个传统元素的现代变种。“我们造型叫做新中式,连袖子是东方式的,不光中国服装里面有,日本和服里面也有,它吸收的是隋唐元素。我们一直到元明清都是连袖子。这次的服装没有那些收腰,是宽衣薄带,但又不是很老,没有汉服那种影子,也没有照搬唐装的形式,对于现代生活能够密切结合。”清华大学美术学院院长、此次APEC服装设计评审李当岐对本刊记者说。  服装的质地颜色也有很多从电视上看不到的门道。这次用的主要服装面料是宋锦——中国三大锦之一,虽然造价上不及云锦,但反而让它成为了设计师们探索古为今用最好的实验面料。传统宋锦的织法是四方连续,织造方式非常庞大和繁琐,但这次使用的面料,在传统宋锦的真丝材质外,还加了40%的羊毛和黏胶纤维。设计师们利用精密复杂的机器,赋予了这种传统面料以现代生命——外观像是宋锦,手感却更柔软有垂感。颜色纯正好看符合国际流行色。  服饰上每一点细微的变化后面,都包含着共同的主题:传统的寻找,与现代的连接。“中国服饰的发展是断的。民国以后就乱了,没有一个延续。”刘元风对本刊记者说,“很多别的国家设计师既有传统,也有现代。之前有学生和我讨论,他说日本的设计师不需要刻意去表现日本文化,比如三宅一生,他在一个看到大家都穿和服的环境里,不需要刻意做的设计就已经包含了传统。但我们国家的设计师可能没有那么轻松。服装设计师就有点使命感,就是要把传统能够接续起来。”  寻找和连接  重拾传统并将之赋予现代生命,是中国设计师们一个艰难的探索课题。此次APEC会议的服装设计,就是其中的一步。作为一个有巨大影响力的、世界首脑会晤的政治场合,服装却一直是它让人津津乐道的一个话题。  1993年,首次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在美国的布莱克岛召开。虽然当时还没有各国领导人都身着当地民族服装合影的惯例,但总统克林顿赠送给每位领导人一件美国飞行员普遍穿着的黑色皮夹克作为礼物,开启了APEC会议关于“服装”的传统——最具特色的国服亮相成为历届APEC会议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APEC领导人服装的设计、评审、修改和挑选持续了一年时间  但什么是中国最具特色的服装呢?英国金融历史学家尼尔·弗格森在《文明》一书中告诉我们,工业革命就是在纺织业的带领下开启的,作为纺织业的衍生品,服装业成为其最大的推动力。中国作为工业革命被动接收国,对服饰的审美也早就随着服装制造业的全球化,于近几十年里几乎全盘接受了西式审美。在这个背景下来探讨中国最具特色的服装,是一个颇让人找不到起点的话题。对于这次APEC服装设计的参与者,如何找寻设计起点是一个难题。“关于中式服装的设计,是否以某一个朝代来做一个基础,我们也有过讨论。但因为中国服饰的发展各朝代不同,我们最终定下的策略是不去从某个朝代具体寻找,而要从中国传统文化去挖掘和整理,然后做创新设计。但是要知道根本才可能去创新。中国设计师对传统不够理解。什么是最经典,最高级的?我们的礼制里面最传统和最经典的是什么?”  实际上,十几年前中国设计就开始找寻这些问题的答案。2001年APEC会议在中国举行,当时各国领导人都穿着改良过的唐装亮相。回到2014年,服装在APEC会议上的比重又有不同。在以往会议里,当地的特色服装都是用于拍摄大合影时候的临时穿着,但今年它是各国领导人的晚宴着装。服装被赋予重要性的同时,它的设计面临着双重考验——既不能照搬服装产业上已然流行的西方审美,也不能满足于将传统元素与现代服装简单拼接。找寻的起点就从尽量大面积的尝试开始。  2013年12月,受北京市APEC会议筹备小组的委托,北京服装学院给散落在全国各地的70家企业、259位独立设计师和18所高校发去了邀请函,征集设计方案。设计师顾远渊既是设计参与者,也是设计项目的组织方成员。她对本刊记者回忆:“首先这是一个定向征集的过程。我们划定了一个非常大的范围,依次给大家打电话。因为这是一个国家保密项目,所以不包括外资和独资企业,收到邀请之后,设计师们表示很迷茫,不知道怎么去画。于是从头到尾我们都跟着设计师磨合方案。2014年初,就在北京市政府的一号设计厅,我们开了专家评审会,外交部门、纺织服装协会共同组成了12位专家评审团,然后得到了‘九点共识’。”  “九点共识直接指导了设计师。他们利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做出了1015件样衣。一些大师大家,金顶奖设计者,常年旅居海外的设计者都亲自来到北京,把衣服挂好、整平,用各个地方的方言陈述服装,每个人都把一个团队带过来,每个人都很用心,告诉你为什么要选这个衣服。比如当时有位韩秉华老师,他以前基本都是服装设计比赛的主评审。但这次为了APEC的服装设计,有个公司聘请他来当总监。所以评选时,韩老师就在给以前和他平级的老师陈述衣服设计,这样的感觉大家都很感动。还有张天爱,虽然她的普通话不好,但是仍然很努力来给我们讲。”  这次的探索从2013年底就开始了。2014年3月,初选定下了60套服装方案,对应的70位设计师被告知可以进入样衣制作阶段。6月,根据大家提交的样衣,26位设计师进入了样衣深化团队,并根据个人的专长,分成了男领导服装、男领导的女配偶服装和女领导服装三个不同的深化小组。  从1015件样衣,到26位设计师的核心团队,一轮轮筛选中设计师和样衣的去留,就是传统元素与现代审美冲突和连接的过程。这些找寻和改变,能否被接受,直到11月10日在电视前观看直播时,设计师们都是忐忑不安的。  但将传统与现代连接的中国服饰故事并没有结束。正如领导人服装评审团成员之一、中国服装设计师协会主席李当岐告诉本刊记者:“以中国传统服饰文化元素进行设计创新的自主品牌和设计师越来越多,但是绝对数量还是少数,没有成为中国服装设计的主流。”一个并不主流的设计行当,却要在一个重要的国际场合,担当起主流审美对服饰的审视,这是个不轻松,而且前路尚远的挑战。我们选取了三位设计师的故事。他们分别来自这次APEC服装设计的三个小组。在入选之前,他们在中装领域已经有了多年的探索。中国服饰的找寻自我之路,就是由这样一个个设计师的个体经历和感悟构成的。  楚艳:中装的灵韵  楚艳的设计方案能够在两次样衣深化后依旧入围既有偶然也有必然。评审方的工作人员向本刊记者介绍,楚艳一直在不断做样衣深化的是一套交立领的中式男装,也就是明清时代的立领结合和汉服的交领相结合的男装。另外一套则是明清时代的立领对襟,结合商周时代的开襟罩衫,几乎也就是现在男领导人穿着亮相的版本。“对开襟那套设计得也不错,所以在几次评审和领导来视察挑选的时候,都摆在陪衬的位置,最后反而是这件被选中了。也是因为它很晚才被选中,所以基本没有经历深化的过程,就是最初方案提交时候的样子。”     北京服装学院教师楚艳,男领导人服装深化团队成员之一  在刘元风看来,作为本校的年轻骨干教师,楚艳的方案能到一直到最后很好理解,因为她一直致力于中国传统服饰的研究。“2001年上海APEC会议之后,对中式服装的讨论曾经热闹了一阵,接着就是2008年奥运会前后。不过很长时间以来,社会对传统服饰都没什么关注,只是在服装院校里面,有这样一群致力于服饰传统研究的教师,到处搜集民间传统服饰,也很注意古老手工技艺的传承。”2012年,北京服装学院申请下来了“中国传统服饰抢救传承与创新设计”的博士项目,楚艳就是第一批博士生,专攻植物染色。  传统服装的制作里充满了智慧,楚艳对此敬佩不已。1993年她考上北服的专科,学校里面开的课程从制图到裁剪,全部都是西方的理论。研究生阶段,她接触到一门《传统旗袍手工艺制作》,那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向中式服装传统的大门。“老式旗袍的内衬都是浆糊做的,老师从打面糊开始,手把手教学,告诉我们什么样的水温、多长时间、手势是顺时针还是逆时针,内衬会有怎样的不同。并且传统旗袍是平面剪裁,完全通过归拔和整烫达到效果。穿在身上也不是紧紧包住来塑形的,是柔和地勾勒出身体地曲线。”在男领导人的服装设计方案中,她提交了两套,一种是和2001年APEC会议上一样的西式上袖,借鉴了西服的剪裁,袖子是后装上去的;一种是连肩袖,上衣和袖子是一个整体,完全是中国传统的服装结构。“就是不确定专家评审的标准。到底是中西交融的,还是更能彰显东方气韵的?最终还是连肩袖的方案胜出了。”  与许多北服的老师一样,楚艳很早就有了自己的服装工作室。那是在2001年左右,楚艳研究生毕业,留校当了老师,同时靠朋友之间互相介绍,接点设计的单子。“主要做舞台表演的礼服,穿着对象都是主持人和歌手一类的,衣服要很有视觉冲击力的那种,繁复至极。做衣服的时候不小心弄破了个洞也好办,直接烫钻吧。”连续几年,她受一位女明星相托,来做春晚的演出服装。“那次我和她商量,今年能不能不烫钻,就以浓烈的色彩来表现?结果那套衣服就被毙掉了。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导演组又打来电话,说衣服又能用了,只需要在每条褶皱和花边都烫钻。”后来她在电视前面看直播,发现导演说的没错,“伴舞演员都是闪闪发光的,你不那样做就压不住舞台”。但是那次之后,她真的厌倦了,那不是她想要表达的东西。  楚艳注册了自己的品牌,里面有“听香”两个字。“喜欢这两个字的意象,是一种超越形式之外的灵韵的追求。”楚艳庆幸自己,即使是制作舞台礼服的那几年,也没有离传统很远。“像为民歌歌手制衣,服装上肯定要体现传统特色。标签式地剪切和挪用是最小儿科的,你需要研究每种纹样的文化内涵,选择最适宜的来为某个场合服务。”在这次为APEC领导人设计服装的过程中,她和其他几位设计师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要用海水江崖的纹样。“考虑到有的国家对某种动物会存在禁忌,龙凤或者那种带眼睛的动物图案都不会使用,于是便想到了自然山水。‘海水江崖’明代的时候就有,寓意为‘福山寿海’,到清代稍有变化,带有江山一统的含义。并且,它们不仅仅是存在于龙袍和官服下摆上的图案,在很多瓷器、漆器和家具上也可以找到,是一种从官府到民间都喜爱使用的纹样。”即使图案适宜,也不是拿来就用的。“水波以前是五彩的,线条也很复杂,我都加以简化和含蓄的处理了。”  楚艳设计的服装都是淳朴淡雅的颜色,那是使用了草木染色技艺的结果。草木染是我国古代染色工艺的主流,利用了自然界的花、草、树木、茎、叶、果实、种子、皮、根提取色素作为染料。“蓝色来自蓝草,橘色来自非洲小叶紫檀,不过没有那么奢侈,都是我们到家具厂的后院收集到的不用的碎屑来变废为宝,淡绿色来自五倍子,淡红色来自石榴皮。”她最初为领导人配偶设计的服装方案里,其中一套也用到了草木染。“不过因为草木染在品质上每次会达到不同的效果,需要反复实验,在时间上不好控制,还是放弃了。”但最后APEC服装的颜色使用上,体现了她的想法。“不是那种明亮刺目的,而是庄重柔和的。”  在确定主攻方向为男领导人服装后,楚艳一直跟随了面料染色和织造的过程。“无论你看到的故宫红、靛蓝色、黑棕色、金棕色还是深紫红其实都是五种深浅饱和度不同的纱线按照宋锦的织造工艺交织在一起的结果,纱线里既有丝线,也考虑到保暖的功能和质感的饱满,混入少量羊毛纤维。想要工人能够生产出设计师想象中的色调是件费脑筋的事情。经线在上面就是经线的颜色,纬线在上则显现出纬线的色彩,红色和蓝色混在一起又是紫色。设计师简直既要有色彩的感觉,又要有数学的脑子。”最后观众从电视里看到的效果其实是打了很多折扣的,“真正在自然光下看,不同的角度衣服都会显现不同的色泽”。  回想曾经的经历,楚艳觉得在中装设计的路上一直走到今天,是很自然的事情。“刚刚上完旗袍制作课,就赶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举办服装设计大赛,那年的主题说来奇怪,竟然是‘雅致中华’。我就以旗袍为底做了一个创新设计,材料用的是一种真丝质地好似蝉翼的薄纱,是在前门大栅栏一个筛网商店找到的,那里卖各种医疗和工业用的各种网子。我去巴黎领奖,还有记者问我,那是不是来自意大利的高级面料?好的设计是能赋予材料新生命的设计,是‘能把豆腐做成肉滋味的’。”由于大赛获得了金奖,楚艳顺利留校了,之后又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做品牌,“好像没有面临过什么其他的选择”。  其实,诱惑一直有。虽然有了自己的品牌,也在中国国际时装周上连续做了三年的发布会,她的工作室仍然是蛰伏在北五环的一栋别墅里,靠口碑相传维系着一些熟客的服装定制生意,也做少量的成衣。“转向自己的风格后,主持人和歌手来的少了,这些年有不少商界人士很青睐我们的衣服。”她的工作室也是一个充满禅趣的会客空间,墙上挂着她的一位好友、纯空法师画的花鸟荷竹,在二楼还专门有一个房间,摆放着古琴、茶戏和蒲团,用于禅修。“不少投资都曾经找过来,想帮我们在一个高档商区能开一个大的旗舰店,将服装的展陈和制作都集中在一起。但是他们都太着急了,想要马上扩张。楚老师担心一旦大量生产,就不能够把控风格,也太过榨取创意灵感,拒绝了好几次。于是我们还在这里。”她的助手这样说道。  张志峰:作为奢侈品的华服订制  在这次APEC领导人及配偶服装筹备的过程中,张志峰所在的NE TIGER(东北虎)全程参与了从设计到制作的全过程。张志峰将能够深度参与的原因归结为一家高级订制品牌所具有的服务意识。“第一次样衣深化的时候非常紧急,要求我们在5天之内将所有的刺绣图案全部改完。于是我们从苏州的刺绣工厂调来了20名绣花工人,5人一组,共同来绣一件衣服上的图案。”在凸显了极强的应急能力后,也是由于主要的工厂在北京的原因,NE TIGER承担了所有女配偶服装的制作。“墨西哥总统和夫人来得很晚,16点钟下飞机,18点钟就要参加晚宴。我们平均4小时的改衣时间缩短到2个小时。我们提前就做好了预案,为墨西哥总统夫人准备了三套服装。当时她试穿的那套腰身有点大了需要改,我赶紧嘱咐那边的工作人员那套衣服先不要拿回来,我们在备选服装上改。否则衣服拿回来要是送回去的路上耽误了,那就是外交事件了。”     NE TIGER(东北虎)艺术总监张志峰,女配偶服装深化团队成员之一  张志峰的客户群主要集中在丹麦、沙特等国的王室,或者有高级的晚宴或有走红毯需求的明星、名流之中。沙特公主曾经在利雅得的展示会看上一件蓝色衬底、绣金龙的豪华礼服,这便是张志峰的三名设计师合力完成的。“一些中东的皇室,在直接接触来量尺寸方面会有禁忌,他们的尺寸会由工作人员来提供,我们先做样衣,让对方试穿没有问题后,再真正开始制作。这回的难度在于我们是‘无米之炊’,我们在10月15日才收到了第一批的9个尺码,10月27日得到了2个,最后还有4位夫人的尺码一直都没有拿到。对于那些根本没有尺码的,外交部的工作人员会向我们描述她们的大概身高,我们也根据影像资料,利用人体工程学的原理来估计。不过还是有误差。”  与一些年轻的独立设计师怀着试试看的心情不同,张志峰对于方案是否能够入围有着志在必得的决心。在此之前,文化部、外交部、国务院新闻办等单位常邀请张志峰的作品参与代表中国形象的外事活动,其中最著名的便是在纽约曼哈顿时报广场播放的《中国国家形象片——人物篇》,周迅等人身上剪裁服帖的旗袍,就出自张志峰之手。除了国家形象片,他们还参与了丝绸宣传片的拍摄,以及奥运会制服发布仪式等。NE TIGER一共在APEC服装评审期间提交了两套方案,一套是来自艺术总监张志峰的“垂衣裳,天下合”方案,在这个系列里,每件衣服上都有经济体国家或地区的国花或代表领导人及夫人的花卉的纹样,体现了“和而不同”的概念;另一套是集结国内外60余位设计师,汇集精髓,共同提报的方案。由于NE TIGER对于中式女装的擅长,张志峰的团队主要负责对领导人配偶的服装进行深化。从最终夫人们穿的款式来看,无论是明式直襟背子配旗袍的两件式,还是水仙花、缠枝牡丹和宝象花等吉祥图案,都可以在NE TIGER最初提交的设计稿中找到出处。  张志峰裁缝出身,在专业做服装品牌之前,他已经是一位跨酒店、培训学校等多个产业的成功商人。他在80年代初注册了NE TIGER品牌,曾经是哈尔滨中央大街上最大一家皮草商店。“但那仅仅是为了做生意。”张志峰回忆说。2000年初,张志峰的工作室已经开到了法国巴黎和意大利米兰,主要做晚礼服、婚纱和皮草。“都是国际化的产品,没有一点中式元素。我们在国外开展览会,坐台的商务代表都是外国人,还找了几个外国设计师在那里装样子,就是为了方便接订单,其实那都是我们中国人自己做的。”  也是因为那几年张志峰经常在国外,他经常要面对“中国人没有原创精神,只知道抄袭西方”这类的质疑。“让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两句话。中国没有奢侈品,也没有奢侈品的品牌。”张志峰回忆说,“中国怎么会没有奢侈品?每次我都着急和他们辩论。丝绸就是奢侈品,2000多年前的古罗马,凯撒大帝和那些宫廷贵族们都对来自中国的美丽织物如痴如醉,它们仅供上流社会使用;陶瓷也是奢侈品,‘五大名窑’的出品都曾经是欧洲宫廷的使用器物。除了丝绸和陶瓷,我能想到的还有玉器、景泰蓝、紫檀木都是奢侈品,只不过是中国的大一统文化中,所有的奢侈品生产和工匠都为皇家垄断,加之资本主义刚刚在中国萌芽就被扼杀了,中国几乎与工业革命无缘,因此中国的奢侈品生产未能企业化与品牌化。中国不是没有奢侈品,而是没有奢侈品品牌。”2005年,NE TIGER的品牌战略调整,不再做西方文化里的礼服、婚纱和皮草,将中心转移到华服制作上。“我在国外做的再好,就好比花盆里的花,缺少养分,回到国内我们才真正有根基,可以长成参天大树。”如今,张志峰的梦想已经实现。他的新店选址,常被爱马仕、路易威登和杰尼亚等西方奢侈品店铺围绕。在北京,他的店铺就开在时尚购物的新地标侨福芳草地。  张志峰回到国内,首先去考察原来皇家用度的制造产地。“像云锦和缂丝,我们找到南京云锦研究所,复制了一些龙袍和凤袍。但这种服装太繁复和极致了,消费者不可能去购买。于是我们就做减法,如何在皇家版本的基础上来简化。我们刚刚接触到云锦的时候,它的价格是每米3000至5000元,后来我们带动了这个需求,国外设计师也不断去用这个元素,云锦价格达到了每米1.3万至1.4万元。我们抢救下来某种技艺,也不会把它占为己有,而是鼓励更多的人去用,这样这种技艺才不会只被保存在博物馆成为化石。”  2011年开始,张志峰参与中国国际时装周时每一季的时装发布主题都与一个朝代相关,从“唐镜”、“华宋”、“大元”到“明礼”。在NE TIGER历次的高级定制华服发布会上,珍贵的云锦及缂丝,开始结合丝绒、皮草、蕾丝出现,立体的丝带绣增强了视觉效果。工艺上,刺绣、剪纸、印染、珠绣等极尽奢华,它的秀也被媒体比喻成“打开了名媛祖母的百宝箱”。  张志峰有个“朝代系列”,每做一个朝代服装,他就会带领自己的团队外出采风,不仅在国内,也会去受到中华文化影响的东南亚国家。“比如,做‘大元’时,为了更好地重现风貌的历史服饰文化特色,我们就前往山西省阳城县上庄村参观了最早的元代民居。设计师从元青花、元图腾、马鞍、金饰等艺术中汲取创作灵感,金戈铁马的旧时代风貌便展现了出来。”朝代系列会一直延续到清朝,再到民国。“之后我们还会再做回去,做汉朝和商周,越是往近代做,服装就越贴近生活,也就越具有商业化的可能;做之前的朝代则只是为了去保存民族文化。我们想做的事业,是带着民族使命的,所以我经常和员工讲,我们的品牌是有抱负的品牌,我们不仅要做华服,还要胸怀民族复兴的志向。”  顾远渊:适合大众的中式衣裳  作为北京服装学院职业装研究方面的教师,顾远渊在此次APEC会议领导人着装的设计中,也发挥出了优势。她在攻关团队中,主要负责女领导人服装的深化。“因为政治家也是一种职业,以前我也有过参与外事活动设计中装的经验。职业装的设计讲究了解设计群体的文化,于是在设计之前,顾远渊看了许多关于女领导人的报道和各种影像资料,研究她们所在国家的文化喜好和个人趣味。“女领导人只有两位,既要表现她们的个性,又要和整体相协调。”整个深化的过程中,其实没有太多变化。几乎只是去掉了沿着衣襟的线条。“那象征了古代服装的镶边,但是破坏了下面海水江崖的图案,为了简洁起见,还是将它去掉了。”     北京服装学院教师顾远渊,女领导人服装深化团队成员之一  2012年,顾远渊成为北京服装学院和南山纺织服饰公司联合成立的职业装研究院院长。她的工作重心之一就是不断在一些合适的职业领域推行中装。“在经常能够展示中国风采的职业平台是很适宜穿着中式风格的服装的,比如航空公司。遗憾的是最近看到的某航空公司的换装还是用的法国的设计师,他设计的航空制服和给法航设计的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加入了一些中国风的蓝色印花图案,可以说是中国元素比较粗浅的运用。中国并不是没有好的设计师能够承担任务,说到底,还是对设计师的水平不够自信。”  顾远渊为很多单位设计过中国风格的职业装,只是停留在设计稿阶段。比如,她曾经给颐和园的工作人员设计过制服。“他们现在穿的就是普通的拉链夹克,完全不能突出一座皇家园林的特色。”在顾远渊的方案里,她取材颐和园园林建筑的颜色,又配合古建筑上的云纹,甚至连衣服的内衬也精细地使用到了窗子菱花格心的纹样,但遗憾的是结果不了了之。她也给北京市一所中学的校长推荐过中式风格的校服,“是那种斜立领的套装,立领是明清服装的样式,也会让人想起民国时代的学生装,斜立领则考虑到学生们活泼好动的年龄,不会看上去很拘谨”。方案交给校长之后,也没有下文了。“推行中式职业装和领导的思想有关系,又牵扯到整个单位从上到下的换装,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在那些人们普遍认为应该穿着中装的职业里,顾远渊也通过设计上的努力改变一贯中装带来的刻板印象。中餐馆的服务员经常穿着旗袍,但那基本都是很亮丽显眼的织锦缎,一看就是中国古代的面料特征,却没有创新性和时代感,达不到现代审美的要求。一个成功的案例是顾远渊为西安一家会所的服务人员设计了全新的制服:用的是一种现代的色织面料,灰纱和黑纱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麻灰的颜色。这种面料本身就经常在现代制衣中使用。中式特征则通过立领、偏门襟、大襟和刺绣等方式来实现。“那个会所外表是仿唐风格的建筑,里面是很现代的装饰,同样衣服的设计也是一种古今的融合。”  为什么要选择职业装作为研究领域?顾远渊的心里很想通过学院的研究,更新普通人的着装观念。“国内职业装的研究水平不高,整体力量不强。学生毕业后都是选择去时装公司当设计师,或者自己成立工作室来做些个性化的设计,倒是这个针对工作人员的领域被忽略了。职业装不在商场出售,但穿的人很多,而且是从早到晚都有穿着,和普通人最为相关。”  如果说职业装研究就是小众领域,那么中式风格的职业装开发关注的人就更少。顾远渊在APEC服装的关注热度中,看到了在普通人中普及中装概念的契机:“目前中装的设计和制作,两极分化很严重。要么就是高端的高级定制,价格不菲;要么就是淘宝网上的‘领导人同款’,或者一些做工粗制滥造的中装,用于逢年过节时的临时穿着,中间档日常着装的开发完全是空白的。这也是为什么推行中式职业装存在困难,因为老百姓还是觉得中装仅仅是属于某个场合,或者某个职业的特定着装。”在APEC结束之后,北京服装学院将成立一个中式服装的研究和推广中心,希望能够绵延人们对于中装的关注。“与其看着大家在网上争相购买‘领导人同款’,不如我们根据这次的设计经验来开发适合普通人的日常着装,当然有常服,就有礼服,但绝对不是和这次原封不动的照搬。”顾远渊已经投入了中心的筹备工作当中。

友情链接: 网站地图
Copyright © 2015-2019 http://www.shopwatersport.com. 新普金娱乐官网-娱乐网在线-Welcome有限公司 版权所有